2014年3月5日 星期三

羅蘭巴特評論集

羅蘭巴特評論集中譯本分為一、二兩輯,第一輯為物體世界,第二輯為符號的想像,如作者之言《評論集》成書時間與背景,在「前言」及「序」中已清楚說明。文集全貌亦如作者所言,「具多義性而且是拼綴編就」,且「僅見漸進中之工作迸散的碎片」。中譯者更於第二輯末寫了一篇「譯餘」,除就譯作過程之交待外,實可幫助讀者更易於閱讀本書,茲節錄譯者「譯餘」之後四段文章如下,以供讀者參閱:
《評論集》閱讀,作者另有明白前言在先:「其多元性始終可見」,所有文本「皆具多義性而且是拼綴編就」。但他亦指出,集中諸文有一共同點,即皆在「試論」一個問題:「寫作是什麼?如何寫作?」這問題,巴特顯然自「負面」提出。這份從「虛」設問的「否定」的態度,則上承馬拉美、普魯斯特,直探書寫的探測工作,及其之不可能與其極限等文學創作的本質要素。隨筆散文因而是巴特寫作理論具體實踐的形式化,當亦值得從表面——即藝術面——去閱讀。
就其「形式」面言,《評論集》乃屬「別集」,而非「專書」。巴特本人亦已給《評論集》定位:《評論集》不是一本傳播知識的著作。文集中的文章決無意成為「教條」或「學說」,而僅為「索引」,匯成一本評論主題的「彙編」,一本「工具書」,一份參考資料集,提供給對文學及現代性有興趣的讀者作為參考之用。而《文集》本身,實可說亦體現出了「中心偏移」的文本。這種中心偏移的無限結構,亦可見於按字母順序排列出的字典。《文集》因而可以「翻閱」,是種「無心」的閱讀行徑,其正反映出非線性閱讀模式的情境。
巴特還表示,讀者不用以「合理」方式「參閱」《評論集》,亦即不必從純歷時性、歷史角度去理解並賦之予意義。巴特明白,《評論集》亦有其「時效」;「對結構人來說,持久長續與否這無疑並不太重要。」然而,時間這個「含蓄低調的歷史」卻常會悄然浮現。如何看待這些「漸進中之工作迸散的碎片」?既然此刻欣逢「作者善意的復返」,何妨再回歸其文本,借作者本人修辭來說:《評論集》本身或可說隨巴特文學活動的「亞哥艦」冒險,在符號學成長期遠航十年,其間不斷改裝翻新,經歷了「解神話」的歷程,逐漸邁向「結構化」,而達成階段性任務。於此期間,法國文學及文學研究從存在主義過渡到結構主義,反映出其關注焦點從內容面轉移到形式面,以及巴特本人所謂的「從一種介入的道德感過度到一種意符的道德性」的心路與思路歷程,其中貫穿著巴特的幾個「關鍵字」:實踐、身體、平面、片斷、落空未遂等等,而這些巴特始終關心的「主題」雖若四處散逸,卻亦似自成「體系」。《評論集》方法上仍屬意識型態式的評論,時序上屬於符號學成長期的作品。翌年,《符號學原理》出版,更明確系統化地勾勒出巴特的符號學構想。十年之後,待《文本的愉悅》發表,巴特表明已經拒絕大型體系(馬克斯主義、沙特主義、結構主義、符號學)的保護,與其解除了「同盟合約」。最後,當他走進「明室」(或「暗室」)摸索攝影閱讀策略時,巴特更揚棄所有理論(至少是其個人先前所支持的理論),試圖回到自身,一切重新從己開始。

這艘處變而不易的「亞哥艦」實未曾停航。巴特在1979年透露:「我目前亟欲作一部連續性的大型作品,而非片斷式的東西。」(《聲音的質感》〈巴特談自己〉)。這部預設(後設?)「小說」不料卻情節頓生突變。翌年,當其意欲啟寫長篇「新生活」之際,巴特因交通事故意外身亡。(又一「單純如葉片輕緩在生命毯上」的「偶發事件」?)「延遲的作家」便如此倏然止步,留下一生永未完成的最後片斷,或說:「脫略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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